Tsukiwa月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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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下半場,我開始為自己而活

如果不再需要向誰證明自己,我真正想怎麼活?

文 / Belinda Lee · 攝影 / sunnywinds

有很長一段時間,我總以為,人的價值是需要被證明的。所以努力工作,追求成就,想站到更高的位置,想得到更多肯定;彷彿只有這樣,才能對自己說,我沒有白活。

後來,走過一些路,也許會開始覺得,單純追求成功太狹窄了。於是,我們把人生的方向換成了另一件事——幫助別人。因為我們開始相信,真正有意義的人生,應該是能夠對別人產生影響:讓一個人走出低谷,陪一個人找到方向,幫助一個學生進入理想的學校,學會一種能力,找到一份工作,重新相信自己⋯⋯。這些當然都是很美好的事,可是有一天,如果願意再往心裡看深一點,或許會發現,雖然已經從「成就自己」走向了「幫助別人」,心底卻可能還藏著同一個聲音——我需要做一些什麼,才能證明自己是有價值的。

以前計算的是職位、收入、頭銜,後來計算的,也許變成了:我幫助了多少人?有多少人因為我而改變?如果那個人沒有變好呢?如果我已經很努力,卻沒有辦法把他帶到我以為更好的地方呢?是不是表示,我做得還不夠?是不是表示,我其實沒有那麼重要?到了這裡,「幫助別人」也可能在不知不覺之間,變成另一張成績單;只是這一次,計算的不是世俗的成功,而是自己的善意,有沒有換來足夠的成果。

我最近才慢慢明白,也許人生還有第三種可能。不需要靠成功,取得自己的價值,也不需要靠成為一個「對很多人有用的人」,才能取得自己的價值。生命本身,其實並不需要這麼多證明。我也可以只是好好活著,去學真正想學的事,去理解那些一直想弄明白的問題,去看世界,也去看自己;慢慢知道自己喜歡什麼,不喜歡什麼,相信什麼,仍然困惑什麼⋯⋯。

至於這一路上,能不能幫助到誰,也許可以留一些空間給「因緣」。有一個人剛好走到我面前,而我手上恰好有一盞燈,那麼我可以替他照一小段路。或者,某一句話是我曾經跌倒之後才懂得的,而這句話剛好能讓另一個人少走一點黑暗,那麼我願意與他分享。但我不並需要負責帶他最後走到哪裡,也不需要把他的改變,變成衡量自己的尺。

有些人,我們幫得上;有些人,我們幫不上;有些事情,我們明白了,也有很多事情,也許走到生命最後,都還沒有答案。這些都沒有關係,幫助別人,可以是一種願心,卻不必成為一種業績。

我想,真正的自由,是有一天,終於不再反覆追問:我要做到什麼程度,才算有價值? 而可以換一個問題:如果不再需要向誰證明自己,我真正想怎麼活?

想學的,就去學;想理解的,就慢慢理解;遇見值得珍惜的人,就好好珍惜;有餘力的時候,伸出手;累的時候,也允許自己回來照顧自己的生命。

人生不是一份履歷,也不需要成為一張不斷評量自己的成績單。我們不需要靠某種形式上的成功去證明自己是否值得存在,也不需要靠改變多少人來證明自己這一生有意義。也許我們真正能做的,只是認真地活,認真地學,認真地理解。然後,在彼此相遇的時候,把自己已經懂得的那一點點,交給剛好需要的人。至於它最後去了哪裡,長成什麼樣子——就留給因緣,不是 KPI。